细读OpenAI的研究加速报告

2026年9月6日，OpenAI同时发布了两份文件。一份是《研究加速：OpenAI的内部视角》（Research acceleration: The view inside OpenAI），数据密集，宣布公司去年秋天立下的目标如期达成：到今年9月，拥有一个"自动化的研究实习生"；下一站，是2028年3月的"自动化AI研究员"。另一份是首席科学家Jakub Pachocki的长文《一个异星心智》（An Alien Mind），通篇在讲对齐与监控有多难，其中一句日后大概会被反复引用：没有任何一家实验室，把对齐与监控解决到足以在更长时间里继续以最高速度负责任地扩张的程度。

一家公司，同一天，一份油门，一份刹车。场外的欢呼与嘲讽都不缺，缺的是把两份文件放在一起的读法。这篇文章想把这份报告当作一份新史料来细读：哪些被计入了，哪些被略去了，还有哪些话，是同一家公司在同一天的另一份文件里替它说出来的。

一、一张挂上公开之墙的转速表

报告的主角是一个缩写：RSI（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递归自我改进），意思是让AI参与AI自身的研发，研发出的更强AI再进一步加速研发，循环往复。报告通篇使用这个缩写而没有给出全称，Simon Willison在博客里打趣，说这一天是"OpenAI的RSI日"，RSI是"他们新的AGI"。

报告的结论部分写得干脆：去年秋天设定的目标，"根据我们的测量"已经达成。所谓研究实习生，报告给出了定义，抄在这里：

所谓"研究实习生"（Research Intern），指的是一个能在人类指导下执行明确定义的研究任务的系统，包括熟练研究者需要花几天才能完成的任务。

支撑这个结论的是一组内部度量。按八小时工作日折算，到8月中旬，研究部门每投入一个人工作日，就同时运行着3.1个智能体工作日；而在6月之前，智能体的总运行时长还低于人类的总劳动，也就是说，这个比值在短短两三个月里从1以下冲到了3.1。中位数研究员现在每天消耗600美元以上的推理额度（按API价格折算），使用量排在前百分之十的研究者每天超过7000美元，年化超过250万美元。报告的图表还显示：中位数研究员每天产出的token量较年初增长了一百多倍；同时驾驭四个以上智能体的研究者从约三成涨到七成以上；每位活跃贡献者改动的代码行数达到2025年之前平均水平的八倍上下；人均实验数量在8月创下2025年1月开始统计以来的新高。

数字之外，报告有三处难得的自我设限。其一，承认度量与进展之间有落差："AI研究是一个有许多潜在瓶颈的复杂过程，整体研究进展很可能追不上这些具体指标。"其二，承认人的位置没有变："人们仍然设定我们的研究优先级，判断哪些想法和结果值得跟进，并决定系统是扩张、暂停还是部署。"其三，主动要求监管："我们认为自己和其他公司都应当被要求公开追踪各自迈向RSI的进展"，即便没有强制要求，OpenAI也承诺继续披露。